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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 散文

化腐朽为神奇,点愚钝成灵犀

 
 
 

日志

 
 
关于我

山里出生,山里成长,山里的腐根枯木是我的情侣,刨腐创皮而美现,让人惊奇欣喜。反贪工作,写篇文章,察微析疑刨官员之腐事是我职之天然,艰辛搏弈而腐现,常令人心灵沉痛。爱好与职守理意交融,皆含刨审砍磨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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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扫墓 是一场生命的教育  

2017-03-23 23:46:44|  分类: 茶香诗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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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 是一场生命的教育

【原创】扫墓 是一场生命的教育 - 建平散文 - 守道正己            养心文艺

 这个落红纷飞的季节里,我努力在踩不出脚印的城市里奔波,身处一个严谨而让人深思的驻地,奔忙在拥挤的车流里,混迹于面情清冷的市井人群中,辛苦地寻找那些人多欲密码。这是个让人思考的地方,人生的波折,宦海的沉浮,在这里彰显的落差分明,经纬清晰。有一连串让人心情撕裂的活版故事,让人深思。

趁着傍晚的休闲时光,围绕引进城市的这一脉黄河之水散步的时候,看看那个路口的拐角处已经摆起的扫墓品地摊,那些贴着“字、“奠”字精小的花圈,黑花与白花,香蜡与冥币,我才知道已经到了扫墓的清明时间,才想起故乡的父母坟墓,还有一段时间以来对坟墓的思考。于是想起多年因为学业而未去过父母坟头的儿子,现在工作入世该让他去去坟头了,于是商量的口气约异地工作的儿子去家乡扫墓,儿子也爽快地同意,愿意同我回家乡去扫墓。今夜返回到这客居的城市里,想着这一趟带着儿子在父母坟头相聚,想着此生走过的那些已经是旅游景点的名人大墓,感觉不同以往,对我是一次生命的教育。

住在城市里的人,很少见墓地,活着的时候高楼林立,扎堆聚群磊楼而居,离世后又走到另一个城市,还是密密麻麻,聚群而葬。农村死亡是显而易见的,每当抬着棺木从村子走过,就感觉到一个生命的终结。而在日益鲜亮现代的城市里,除了街头路上偶现的路有碰死骨外,死亡已不见其具体体现了。一有亡故便快速包藏起来,或送医院、送到火葬场化为一股青烟散去,视乎距离死亡越来越远了。

   我们这个国家,对待父母的亡故历来是大事对待的,从汉代就实行官员丁忧制度,辞官回祖籍在坟前守孝三年的孝教思想,在丁忧期间吃、住、睡都在父母的坟前旁边,停止一切的娱乐和应酬,守孝三年期间不得进行婚嫁庆典等喜事。曾几何时变得死后匆匆收场,给孩子讲的是见到死亡为晦气的事情。烧些纸糊的豪宅豪车以及劣质得可笑的大额冥币。等不及入土为安,就摆起酒场,唯恐失去官场,立即跨入红尘世界里。死者对他们视乎没有情绪波动,疑惑是尽快逃离那种阴阳两离的气氛。

在中国的大城市,墓地都批建在遥远的山沟大坡里,有人间暖和的地方,不仅看不到墓地,甚至没有什么公共悼念的空间。学生及小年龄的人,大人是不让去的,只有那些成年人,才去那个远处的火葬场,听那些程式化的词语,看那股尽头的青烟。

小时候,奶奶逝世,我参加她的葬礼。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我始终哭不出来,后来有个亲人告别的仪式,当掀开盖在奶奶脸上的白纸,我看着她皱纹瘦削的脸,一下子就哭出了来。这泪水不是出于悲伤,而是出于恐惧。死亡对我来说,因为陌生,所以惊悚。在农村的田地劳作或者入林子砍柴,路途过往,随处可见隆起的坟堆,还有放在山崖下晒太阳的棺木。大人们常说:坟地、有棺材的地方少去,那地方太阴。给人感觉死后是个阴森可怕的东西,惧怕逝者,这种心情每天都在周遭发生,缓慢侵蚀着生的力量,生命的虚弱、干涸、消遁一刻不停。生命短暂且无常,永远如是。可是愿意去向往光明的生的情景,而逃避着死亡的念头。厌恶思考从里获取对于生命的价值、有意义的东西,而把它束缚在压抑的潜意识中。如今我的亲人都已经作古多年,最伤心催人落泪的时刻,是“起棺”的那时,棺木抬出家门的时候,我知道出去了就再不能进来,父母离世,失去了唠叨,没有人教训,四顾皆少的日子有时是很茫然的。

20多年前的一个冬天,母亲不经意间的突然去世,其时祖坟已经成了人家的田地,毁坟造田时期毁灭得毫无踪影。来不及选地,就凑方便埋在自己家的责任田的高凸处,每到年节、庙会、或开乡村商贸交流会,父亲总买来一大摞冥币,在母亲墓前烧了起来,边烧边念叨着:“拿着这些钱转转集场,想啥就买啥。”我毕业后尽力工作之余,爱好琢磨文字,时而发表文章,就有风水先生说,我家有好坟,出文官哩。坟前面几十万年就在那儿的山峰成了笔架峰。左边的堡子山成了青龙山,右边的獾猪梁成了白虎山,后面高伟的马脊梁山成了主山,自家责任田里的图方便的安葬,倒成风水事后了天花乱坠的讲究。父亲和我历来对此事马虎的,父亲说:“被人说好就好吧,再不另看坟地了,我死了也葬在这里。”十多年后,父亲也安葬在母亲的墓旁,这块责任田的高凸处,就成了我心中的一块责任田。从那时起我才注意了国人心中的墓园。

【原创】扫墓 是一场生命的教育 - 建平散文 - 守道正己            养心文艺

 成年后,喜欢外出游走,我便发现开发为旅游圣地,最吸引人的地方多是古名人的墓地,而且多为墓地的归属争得不可开交。我游走过人文始祖的黄帝陵、孔陵、十三陵、东陵、始皇陵、乾陵、昭陵、中山陵、武侯墓、留候墓、张骞墓、香妃墓···也给抗日英雄杨靖宇墓前献过花篮,拜过好多红色热土上的墓碑,走过这些墓地之后,发现如今的墓群都成为最有吸引力的景点,想古思今,抚碑思人,墓地景点的厚重感、价值感便滋生开来。那些名人的墓地本身就是花园、沉淀着历史的情怀。喜欢一个人提着照相机走进这些坟场拍照,流连于那些藏着远古信息的墓碑,仔细阅读墓碑上每个字,幻想曾有过呼吸的那些故人的故事,就没有了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人间沧桑的思考,对那些生前功业者萌生尊敬心,对生前过错者也有一种真实的理解和析疑,多了一份对生命和死亡的敬重。

我们的祖先十分注意丧葬之事,相信天人合一,就喜欢占一块好风水的坟地,图个吉利的穴位,相信其坟之造势可以影响后世子孙的富贵发旺,逝者入土为安,活人还想趁势死者,挖空心思、利用死者的剩余价值。直到眼下,就有官员把收来的巨额贿金连夜埋进祖坟,结果被调查机关挖坟收库,着急了想起了祖坟的功用,埋宝藏金。有高官怕农民人家在他家祖坟边上修坟害他家地脉,连夜把农人家的坟墓移得不知去向。有官员为求仕途得意,宦海稳进,给其祖坟造山引水搭桥,结果包养多名情妇、贪欲败行被查。民间传说此官员的坟上出了一窝狐狸洞,坟墓漏风了。还有穷苦人活着的时候光棍一条,死了后人花钱买傻女之命杀人陪阴婚。常说富贵在天,但总有人深信富贵在地,尤其是做了皇帝的人,都以为是给子孙创立了万世基业,也都明白天天有人三呼万岁但活不了万岁,就从登基那天起修坟造墓,三分天下的收入有一分随墓而去,动用天下智慧定风水,一个比一个气派宏伟,摆设周全。结果不随所愿,越是奢华越被盗,始皇二世而亡,浩大的骊山墓上建筑被霸王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慈禧太后造坟坚不可摧,优质工程,让孙殿英雷炸炮轰,落得尸骨抛外,为了掏取身藏的宝珠而把裂尸不堪····诸多广陵大墓也未见得一个江山永固的。细想古代的帝王的晚年多数变态和凶狠,就在这建墓上,在皇宫里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无所不能的欲望,也承受着塔顶端的风险和压力,突然宰相报告坟墓修到一个阶段,让皇帝看看,皇帝带着庞大的队伍到陵墓一看,兴尽悲来,知天命之有数,很怕不意之间走了,思考他的万里江山而忧心如焚。又幻想着能够长生,惧怕死亡,面对生死爱欲就有了放不下的心事,就有了对继承人的不满,就开始想办法扫灭功臣。帝王实际过着“向”的理念,想给后代把家业在自己离世前交出去,就出现英明的皇帝离世前的岁月很多都糊涂透顶。看看那些围绕皇帝墓而建的太子墓、公主墓、兄弟王墓、他们是生活得很悲惨的一群,帝王的宏大背面埋藏了多少冤屈、苦难和血泪。孔陵是个值得去感悟的地方,让人感动的是那些弟子的衷心,经过历代帝王扩建,显得太庞大了,比帝王陵还有过之,他已经把读书人的成功到了顶点。我更喜欢那些智慧者的墓地,那些都是后人敬仰而修的,张良墓让人回味,武侯墓让人识忠,张骞墓让人体会凿穿西域的不易,董仲舒墓地下马陵也是让人回味的地方。我也去过上海徐家汇拜徐光启的墓园,那里透露出西方文化科学之光,拜游过福州林觉民等革命者的墓园,去过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黄花岗烈士墓园···就是在走西藏的路上,在澜沧江峡谷的如美镇也在晚间散步进了川藏公路烈士墓园。

我喜欢专程到墓园散步,闲坐长椅看草地、野花、古树和雕塑,惊讶坟场各有风格,旷野中的有自然的野味,洋溢着生命力。在喀什市区的香妃墓居然那么雅致可人,一个连片的大厅里停放着几百口精美的棺材,让人安静下来、逗留冥想,深感这种和灵魂交感的细腻设计。也走过那些平凡的士兵与平淡平民安葬地,没游客熙熙攘攘,平实,安静,碑文也贴近生死真相。和帝王将相相比他们是“向”,就是知道死亡是必须的事,无法维持的事,但为了生活,还得劳动、奔波,在奋斗中死亡。没有集权极欲的压力,没有生前就走进自己坟墓的感受。如何看待死,决定了我们如何看待生,“向生而死”“向死而生”是两个状态,两个阶层,对待生命的两种方式。

【原创】扫墓 是一场生命的教育 - 建平散文 - 守道正己            养心文艺

 俗语讲:安好死,活好生,意思是死的人以入土静安为好,活的人以虎虎生气的生发力为好。我想信命运在天,争取顺命由天,也信服命运在地,这个地是地气的地,接地气和大众为伍,不离开大众生活,不忘记自己的根基。我喜欢我家的坟地,他就在我的责任田里,我回乡种田的时候,天天坐在坟的草坪上吃饭,牛也在树下乘凉、歇息,很有温暖感。十多年后,父亲也埋入了那块责任田,我成了一棵责任田里的独苗,有想不通的事,说不清的烦恼,我喜欢在树阴下静默地坐了很久,看大片晴空,听夏虫的安魂曲,想那被称为青龙山的堡子上发生的兵匪往事,还有白虎山獾猪梁上先人们的狩猎生活,就会沾染灵魂安息的气场。

我每年都去扫墓,有时来迟了,也喜欢到墓头看看,喜欢山坡下的这一方村庄,这一方乡土,这里和大城市比,一切都是土哇哇的,少一份艳光,多一份朴实的生死原状。今年按照在家的兄弟约定的日子,领着工作后一身轻松的儿子,走过熟悉的田间小道,看到有那么多的坟头已经纸带飘飘,来到自己家的责任田里,走到父母坟前,栽树、累土、挂纸,也摆上那些从大城市带来看似洋气的水果,举行一些祭拜仪式,也和弟兄一起祭拜过老祖先的的坟头,给儿子讲述那一堆土下面埋的是什么人,感悟一辈一辈生命的绵延。

其实人的成熟是对生命的一种态度,对生存的一种价值取向,说白了人总会死去,走路总会磕倒,看因什么跌倒。死亡不是一件不忍提及之事,是个正常的生命过程,一种是爬不起来了,一种是爬起来骂,怨天恨地,一种是爬起来笑着向前走。后者我们认为是积极的人生态度,就是向

多年来,每当我走进以墓为景点的地方,我就想:无论何时何地,生命作为一个醒目的存在,其长度就摆在那儿,谁也无法超越。伟大和渺小,富贵与贫穷,崇高与卑微,至少在时间面前是平等的,生命的长度固定,最后都归于尘土,到那时音容笑貌也好,著书立说也罢,无论权高位重的,还是富可敌国的,都与离去的那个人本身无关,生前留下的痕迹再多总归有一天被人遗忘。相信必然死亡,人人会走向坟墓,但积极的生;知道脚下的路坎坷艰辛,但不停脚步;相信生命无常,但闪光的活好每一天;相信命运,但积极尝试机遇;看不见光明,但感受到阳光。相信天无眼,但事事天在看;激情冲动,而不是魔鬼;相信法律的尊严,不侥幸越雷池半步;相信野性,但时时善良;相信金钱,但懂得取财有正道。相信自己,但懂得:掩耳盗铃,拔苗助长,得意忘形,恃才傲物,忍辱负重,居安思危的意义。

晚上,弟兄侄子们吃了一场聚会餐,都显得高兴和激动。坐在在书桌前,老是睡不着,明天又要离开去省城一个森严之地,思考这片庄稼围绕的墓地,和家人及儿子回忆那块责任田多次丰收小麦、洋芋、大豆、玉米,也种过当归、油菜和葵花。但自从父母埋入了那块责任田的黄土,这块田地就有了生命的意义,就有了生与死的思考,就有了生命的责任。才明白活得安静自由,是对死亡最好的准备。从这个意义讲扫墓是一场不动声色的生命教育。

2017年扫墓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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