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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 散文

化腐朽为神奇,点愚钝成灵犀

 
 
 

日志

 
 
关于我

山里出生,山里成长,山里的腐根枯木是我的情侣,刨腐创皮而美现,让人惊奇欣喜。反贪工作,写篇文章,察微析疑刨官员之腐事是我职之天然,艰辛搏弈而腐现,常令人心灵沉痛。爱好与职守理意交融,皆含刨审砍磨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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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阉匠  

2016-02-06 23:29:24|  分类: 匠人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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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 匠

【原创】阉匠 - 建平根艺 - 建平根艺(相册)
 
    我是乡里人,虽然进了城,可满脑子还是乡庄里的事情,家里养了条土狗,用链子栓起来,一段时间后总是吠吠个不停,解脱了链子放出去,就整天不回家门,来了个农村亲戚,建议说还是阉了它吧,阉了它就乖实,可惜这偌大的县城找不一个阉匠,于是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一片农村的天地,想起了昔日农村的阉匠,以及由此而滋生的历史情伤。

阉匠在各个村子都有,家家户户都喂养猪和羊,有时候阉割马、驴、骡子这些大牲畜,还常常阉狗,是个很实用的手艺,大牲畜50元,猪羊狗10元,另外的收获就是割下来的一大包肉糊糊的睾丸,据说那种肉多营养,我村子的阉匠是我一个同学的叔叔,有一次我到他家里遇见爆炒睾丸肉,生葱、大蒜、红辣椒置于旺火油锅里爆炒,给我夹了炒熟的两颗,多年之后还记得那是最有养分的食品。

    我第一次眼见阉割,是我家一条黄狗,是条公狗,是藏敖狗和土狗的杂交,又叫洮州狗,太恶太凶猛,有一次带出去尽然咬伤了山里放的几只羊,家里绑也绑不住,把栓它的大石头铁链一直拉到巷道外头。父亲说把它阉了吧,我拉着走到下庄里阉匠家,父亲说明来意,因为这条狗一直对我友善,自小是我喂大,我吃啥就给狗给啥,阉匠叫我父亲忙正事去,小事情,有我和孩子,两个人就能割,父亲给了10元,就走了。看阉匠有些驼背,从衣挂上拿下个袋子,里面又取出个帆布袋子,抬出个厚重结实的木板凳,取出一把月牙形的小刀,在帆布上挫了挫,让我把帆布袋套在狗的头上扎住,我就套了进去扎牢,又让我把狗绳子绑紧穿过一堵墙下的水道口,我把绳子一穿过,阉匠就来了劲,一把把绳拉过来,把狗头拉在墙的外边,用半圆木凹把狗头卡稳,又套了个钢筋网子绑定稳固,狗在惊恐中嚎叫,发疯似的狂吠。使得狗实现身首墙里墙外分离,另一头在院子里,四条腿乱蹬,匠人不忙不慌地把厚重木板凳放在狗的上面,把四条腿一条条固定在木架上,让我坐在板凳上压着,只有一条尾巴还动的厉害,其余已经动不得了,匠人洗了手,漫漫地抽着烟:“还厉害得很,不要管,叫它蹦跶一阵子再说

狗蹦跶没力气了,匠人拿着月牙刀,把狗尾巴缠了块烂布压在脚底下,狗的阳具和突兀的睾丸就赤裸裸凸显在胯下,匠人把刀用火烤了一会儿,一刀下去,听到狗撕心裂肺的疼叫,凄惨而嚎哭。割开阴囊,撕出睾丸,然后大针白线缝了三四针。撒了把草木灰,用手揉了一阵。那种惨叫声、充满祈求、传递着狗的悲伤、疼痛、无助和绝望。当我听到刀片切割皮肉的声音,随之而来黄狗那刺耳的惨叫,穿墙破屋,让我表情木讷,感到自己胯下的睾丸也隐隐痉挛和疼痛,我的四肢发软了,下意识的把一只手护在自己的裆部。匠人把撕下的睾丸顺手放在我坐的板凳上,太阳明晃晃地照着,狗的声音在院子外头,我们在院子里动手术,鸟吓得躲身远远的鸣叫,看着那肉糊糊的两颗睾丸,还跳动得厉害,在阳光下收缩蹦跳,上面蛛网一样绵延着棉纱般的血管,犹如浓缩的地图,布满了神秘的青色线条和红色的微细网络,那是一种远古而鲜活的生命信息。

匠人看出了我的惶恐和不安,现在不要坐了,过来缓一下,他抽过了烂布,狗的尾巴也力气不足了,匠人就收拾它的家当,洗了刀,把睾丸放到他的碗里:这是一嘴好肉。然后他不慌不忙的解开一条条的狗腿,狗也视乎很温顺了。又给我说:“现在你到屋里去,狗看不到你,对你不记仇,不恨你,好喂。我躲在他家屋里一阵,出来时,它被乖乖地绑在墙上的铁环上,忧伤而无助,处于孤立而无援的窘境之中,看到我头颅低垂,腰身弯曲,疼得抖动,拖着邋遢的尾巴,躲在我身后,怀恨又可怜的看着阉匠,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在疼痛中被我牵回家里,窝里几日不出,后来成了一条温顺忠实的看门狗。

人是万物之灵,动物的力量与人的智慧相比是那么可怜,我见过几次阉割骡、马大型动物的场面,人不要多,只两个弱小的人就有力量就让那条脾气暴躁的成年雄壮公马倒卧在地,四肢朝天,悄然阉割。我村子有一千口人的大庄子,分三个队,各有队部,我生产队的队部在村子的东头,队部院子里都有木头的载的粗壮的单双杠,单杠是用来捆绑骡马修脚定铁掌的,双杠是用来给骡马看病,有时阉割,有次要阉一条枣红色公马,这条公马劲大能驮,但性情暴躁,要厉害精干壮年才那驾驭得住,为了让它好脾气,好让老人、婆娘、女子也能驾驭,就决定把它阉掉。那是一个秋日的下午,我看见那匹枣红公马绑扎双杠的的桩上,那个下庄里的杜阉匠立在骡子旁边,只见饲养员秤宝用绳挽套圈置于地下,瘦弱的饲养员把公马拉在两杠之间,饲养员将地上的套圈紧起来,公马四条腿合并两腿,站立不稳顺双杠倒下来,头上套了面袋子,然后阉匠和饲养员将公马翻个四腿朝天,慢悠悠的将四腿固定在双杠的四根粗壮的木桩上,尾巴上放个烂麻袋,压块板石,看似庞大有力的公马乖乖躺在手术台了,那个驼背的阉匠,拿出一瓶酒,放在铁壶热水里热了一阵,然后用酒去擦洗公马的凸起的“两弹”,取出一个月牙刀,用酒擦擦,就一刀下去了····听到公马撕心的叫声和本能地挣扎,视乎心、肝、肺都在崩裂和抖动,那种失去雄性阉割了的动物之苦,使我长久不能遗忘,那场特殊经历让我对阉割有了一种无法抹去的记忆,以至于后来我一直在苦苦追问阉割的起源,知道还有人阉的宦官和阉人的刑罚,寻找隐藏于历史背后的答案是那么充满血腥。   

人畜一理这句民间俗语,看是十分浅显,但指向却触及生命的本源。从兵马俑的战马来看,好多战马是阉割过的,说明从家乡走出的秦人兵团,从西汉水流域牧马形成铁骑兵团时,就已经阉割训马,要让体型庞大的雄性动物听从主人召唤和指挥,阉割就是使动物温和的最简单的驯服方法,如今礼县盐官骡马市场依然能找出过去阉户家族,这是古老的阉割术在秦人大地的遗风。从残酷摧残动物的生命性别而用在人身上,使得我国成为一个贯穿几千年的阉割古国,使得阉割与政权接轨,成为一种特殊人群的身体媚术和政治幽灵,在王朝更迭,战争频发的历史流变中,阉割一直与权力欲望、血腥杀戮纠缠不清。

【原创】阉匠 - 建平根艺 - 建平根艺(相册)

我一直搞不明白,阉割波及到人身在中国是那么持久,一直到清王朝的灭亡,竟然几千年贯穿始终。发展成一种刑罚,又发展成一种谋取荣华富贵的希望之路,一个被动一个主动,成为中国古代社会独特的阉割文化心理。中国宗法制度下的帝王历来是以酷刑治国,处在嫔妃3000幸之不及的帝王往往是变态狂,伴随阉割而来的太监制度,是贯彻于中国数千年一项残忍而反人性的制度糟粕,生理上的阉割导致心理上的变态,暂且不去说他们的忠奸好坏,但他们都有一套下超乎常人的厚黑心术,懂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真是无所不能,有甚者更是权倾朝野,独揽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监对于皇室家族来说,事实上也往往事与愿违,历史上荒淫变态的太监频见于史籍。太监远在周代就已出现在深宫内庭之中,服侍帝王及其家族,到东汉、唐、明三代,已发展成为皇权卵翼下祸国殃民的一股特殊势力。究其原因,太监所受乃是腐刑(又称宫刑),生理上的被阉割往往导致心理上的变态,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大太监,多数是祸国殃民的奸臣,是导致王朝覆灭的不安定因素。

    无根男人最受宠古代中国帝王,但最为人所瞧不起,因为,这些人往往是贫人家出身,读不起书,当不了官,甚至食不果腹,走投无路,才进宫当太监,希望以此为门槛,服侍皇族,谋求生路。让人奇怪的是,这些个要知识没知识、要体力没体力、要气概没气概的阶层,许多人还能受到皇帝的恩宠,甚至掌握实际军政大权。比如东汉、李唐与朱明三朝中后期,太监们纷纷掌权当道,风光无限。明熹宗时期的宦官魏忠贤,自称九千岁,排除异己,专断国政,以至人们“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首先就是与领导人选拔制度有关。中国的皇帝是世袭的,因此各种各样的皇帝都有,皇帝的兴趣爱好与特长并非只在政治,比如李煜、赵佶等人的诗词书画,明朝天启皇帝的木工活。据说天启皇帝一天到晚沉浸在他最感兴趣的专业—木工上面,很少打理朝政,魏忠贤则总是乘他做木工做得全神贯注之时,拿重要的奏章去请他批阅,唐僖宗随口便说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就这样,魏忠贤逐渐独揽朝政。

    皇权为什么不授予更能治国的文官武将呢?这是由另则在竞争权力的过程当中,一种竞争规则与标准决定的。这些皇帝们,虽然自己无心政治,不理朝政,但若让他因此让出皇权,则也是万万不能。如果选择较有能力的文官武将掌握军政大权,很有可能使皇权旁落给他人。所以,他们宁可选择在自己身边、看起来像政治侏儒、毫无威胁的太监。 

    赵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宦官宰相。为了一己私利,赵高置江山百姓于不顾,与秦二世胡亥、李斯合谋,篡改秦始皇遗诏,立胡亥为太子,又更改遗诏赐长子扶苏和蒙恬死。之后指使胡亥更改法律,诛戮宗室、大臣专擅朝政。在扶不起的秦二世面前指鹿为马,对不随声附和的大臣,捏造罪名加以迫害。

             清朝李莲英整整在清廷皇宫混了52年,混成了西太后慈禧身边第一红人。李莲英是一个十分聪明乖巧的人,千方百计地讨主子欢喜。对主子摆出奴才嘴脸,对同类却凶狠残暴,视诸侯于脑后,视军机大臣为等闲,文武百官多数不得不对其奉承。几千年的宦官乱政历史,多少代看视辉煌的王朝,都演变为被阉人阉割的王朝。

进宫要先受宫刑,这一阶段的完成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本身固有的、天赋的男性性特征,丧失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在封建时期,延续香火也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了这个能力,是一种致命的打击;更重要的是这种男人的尊严便被践踏得无以复加了。所以,他们内心的自卑心理便愈加浓厚。除了自卑之外,宫刑导致的一种内心的抵触和愤怒也随之生长着,但同时,在宫中他们又必须毕恭毕敬、巧言令色、溜须拍马,由此所产生的矛盾不断在内心中挣扎,无法得到宣泄。如此强烈且近乎畸形的自卑和恼怒心理也就逐渐令他们的人格产生了扭曲。所以,他们一旦掌权,往往极尽荒唐,比如赵高强大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就断送在这个阉人之手,那么多能臣上将也被这个阉人顺势阉割,为了证明他人所谓的忠心,竟然指鹿为马,以为跟着自己把鹿说成马,就是忠于自己。   

这些无性的宦官一旦掌权提刀,就想变相阉割他人,手段残虐。帝王也养成残虐的个性,汉武帝与司马迁一语不合,就给司马迁动用宫刑阉割,以残忍酷刑为乐,视人为牛马牲畜的“割人”文化。执掌阉刀的乐此不疲,欣喜热狂,被阉者痛不余生,肝肠寸断。我诅咒这该死阉割给我们的历史带来那么多不忍正视的暗角,给我们的民族带来的阉割心态,还有那不少人心中隐藏着的黑信、诬告等等“割人”欲火,依然久久不肯散去。

201627日除夕礼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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