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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 散文

化腐朽为神奇,点愚钝成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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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山里出生,山里成长,山里的腐根枯木是我的情侣,刨腐创皮而美现,让人惊奇欣喜。反贪工作,写篇文章,察微析疑刨官员之腐事是我职之天然,艰辛搏弈而腐现,常令人心灵沉痛。爱好与职守理意交融,皆含刨审砍磨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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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园 那口功德无量的井  

2010-07-26 23:48:06|  分类: 乡村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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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园  那口功德无量的井 - 建平根艺 - 建平根艺(相册)

  收割季节,再一次回到乡村,走过麦香馥郁的麦田,一只黄蝴蝶从车前飞过去了,一只白蝴蝶从车边飞过去了。紫颜色的苜蓿花,白色的土豆花。两头黄牛在燕河边草坪上悠闲的吃草,一头草驴的脸看上去十分安详、旁边卧着只小驴驹。油路工正在给通乡山路辅水泥垫层,梦也梦不到这偏僻的山乡竟然也有油路,灾后重建的村民新居,红瓦屋顶,瓷砖帖面,绿村映照,这6月的乡村是最媚人的季节,一切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和谐。

         家里呆了几天,总觉得心里缺少点什么!乡村人各干各家的活,各操心自家的事,觉得在我的身边无声无息地流逝着一种什么传统,我只能在记忆中一遍遍在温习。看那院子里人饮工作带来的自来水,以及搭在满院晾晒的衣服,我想到已多年来没有到村西南头井里担水了,想起了那口功德无量的水井。

          那口井村民都叫孙家泉,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名字,反正我村子里没有一户姓孙的人家,我也未曾考证过。井水很旺,能供全村一千多人饮用,是用石头砌的一米见方的露天井,座东向西,上面盖着井房,古老纯朴,起基瓦兽,井深3米,水深2米,地面到水面1米,南口留有排溢管,水满时从排溢管排出,村民在排溢管下面洗菜。井边有一棵三人合抱不来的大柳树,被定为县级保护树,树冠蔽日,将整个水井及井口的近百平方米全护卫在他的荫护之下。柳树下,水井边就是全村村民的集聚地,村民每天的日常打理就要从那口井拉开序幕。每天从天蒙蒙亮,村子里就响着吱吱扭扭的声音,是担水扁担钮扣的声音,象启动乡间生活的序曲一样,开始了新的一天。

          乡村的婚丧嫁娶,谁生儿子,谁得孙子,谁家的马下骡子,羊下羔子,谁家阿公打儿媳,儿媳骂阿婆……丑事美事,事事非非都从井边传向全村,在井边,每一天有一天的话题,每一年有一年的话题,每一时代都有时代的话题,就象那从地下不断冒水的井,源源不断。既使是最艰辛的岁月里,井永远是为村民添加生活热情的加油站,千百年来,由于这口井边的欢乐,使得清苦的生活没有赶跑生活的热情,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把这些单家独院的人结合到了一起。

          最热火的时间是每天的早晨和黄昏,总有起得早的人,担着木制的水担,木制的桶,聚在井的站场里聊聊话、通通气、说说村子的新闻及外面的新鲜事,于是全村人知道了。打水不仅需要力气,也需要技巧,提水用力过度,会碰到井壁上,水桶会漏水,用力不巧,桶就会脱钩,沉到井底,这样是常事,邻井的一家备有一根带钩的长竹竿,就能打捞上来。田里回来晚了,月夜担水,水桶落下,井底的月亮“砰”一声碎开,提上来的不是水,而是满桶的银光。井面慢慢平静,水桶慢慢静止,圆月慢慢聚拢,天上一个月亮,井里一个月亮,桶里两个月亮。担着月亮走,月亮走,我也走,三个月亮同步走,另有翻滋味,月夜的井边美妙极了。

        我家住在村子的西北头,担水要走一段长长的路,要穿过一个大地主家的阁楼,后来的大队址,过一个直径三米多的石碾盘,穿过村子的旧戏楼楼底过道才能到大柳树下的井边,大白天担水尚可,最怕晚上担水,听大人讲地主家的院子里死过什么人,那阁楼里也死过人,担水穿过那阁楼底下时,着实有点怕人,所以晚上的水总爱天末黑前,早早去担。由于路上遇到的人多,问来问往,问吃问喝,信息多多,聚于大柳树井边,就象现在看晚间新闻,一应尽知。担水随然吃苦,但总爱去,记得当我会挑动两半桶水时就爱到井边担水了,请大人井中提水,村民总是常有勤快帮忙的人,给我们提不出井水的人提水。

         常问大人,我们是那儿来的?大人说:我们是四川大槐树底下的人。那时我就想像着,那棵四川的大槐树下,肯定也有一口井,皇帝派出的移民官员,肯定就是把全村人招集在大槐树下的井边,宣布朝廷政令,强迫村民背井离乡,移民戍边,一代一代的人们,没有记下四川那川那县,人们只记着那棵大槐树,那口大槐树下的井。

          最启迪人智是一年一度的掏井,每年的夏天,村里总是要集中一些精壮劳力,一桶接一桶把水尽量提干,而用铁耙子掏里面的沉泥,我们总是去看,井里丢过东西的人也都来看自己的东西是否掏着,在早的时候多数是女人的针线、顶针、发卡、学生的钢笔,总掏了一堆杂物及泥沙……掏尽泥杂,井水清澈了,似乎人们心里也清亮了,里虑也敞开了,又开始新一年的劳作。村里人劝家庭矛盾解决纠纷时,也会说:人的心,一掏清,“孙家泉一掏一清,人的心一掏一新”。使人们明白,人心也应象泉水一样,要定时的掏洗,才能有生机和活力。

                 井还是村里文化蒙生的源头,从我第一次到井边,就发现井上面踩脚石是刻着文字的,三块古碑凑在一起是井的踩脚平面,周围都砌着磨的溜光的青石板,水冲得很干净,盘龙石碑清晰可见,识了几个字的学生都洗净石碑,认上面的文碑,认的多的总受大人的表扬,激励着学生多认字,趁担水时在大人面前识碑文。我听大人说这是庙里的东西,我们对这些埋在井边的文字一直心存疑惑,后来有人讲这些是文物,分田到户的那一二年,村民把这些古碑挖起,平头寺庙里立起两块,庄子正中立了一块,成了家乡文化源远流长的标志;一块是元代《观音圣境之碑》,一块是明代《圆通妙境圣碑》,一块清代乾隆皇帝赠予杜家祖人杜善对朝廷有功的赠碑,现都成重点文物保护对象。三块古碑字若飞动,神采横溢,石雕精细,《观音圣境之碑》有这口井的远古描述“古柏苍松而蔽野,珍禽奇兽以喧林,山明水秀,天然玉井”。这是对这口井最好写照。后来才知道,在文革“破四旧”的年月里,公社及文革先锋队要把这些古碑砸碎毁掉,有老人出来说这些都是牛鬼蛇神的坏东西,就不要砸碎了,把他们埔在水井边受万人踩踏,千人咒骂,正好也是既教育人,又破了四旧,公社采纳了老人的意见,翻倒埋在了水井边,成了打水人的过脚石,数十年过后,村民发现这口井又保护了这些珍贵的精美石碑,保护了文化,故园的井功德无量。

        井边的话题也随着时代的步伐变换着,从千万莫忘阶级斗争,三十晚上忆苦饭,初一早上要大干,伟大毛主席去逝消息传到井边,井的站场里村民大哭,泪流入井;分田到户,谁家小麦装了七口袋、八麻包、九化肥袋子,谁家为田界打架了,谁家打工拿来多少钱,谁家的娃考上大学了,谁家的儿子当官了,城里贪官被抓了,谁家的娃因盗窃被判刑了,谁家盖的楼钢筋用的大;通乡油路开工了,街道要硬化了……要从山沟泉里埋管子,家家户户有自来水了,家家有了自来水,漫漫地这千年的老井被冷落了。

         随着故乡急急忙忙用水泥、红瓦砖房、自来水和机动车追赶着现代化的步伐,随着家家砌起高高的院墙、修起结实的大门,扭龙头来水,开电做饭,各看各的电视,各过各的日子,可以象城里人一样不问对门姓什么了。我明白了几天来我心里困慌的原因,想着往事,来到井边,这口井的确被冷落了,老柳树和古井就象一双百年老人,在那儿呆呆地絮叨着千年往事,我看着井房上额晒的发白的红额子:“泉水兴旺”,真盼望这口井哪一天再兴旺起来。然而,我深深知道那些因井所生的惬意如今却只能在我的想象中不断回味了。

         看井归来,曾经以为稀松平常的农村生活和饮食习惯,待到他经远离的时候才惊觉他的美好。经书上说“井养而不穷”,“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当儿子嘲笑我不写自来水而写老井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在这逐渐见不到井的时代,多么希望一心想奔大城市的儿子,心中有一口自己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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